美元升值如何伤害非洲经济

特朗普第二任期的政策可能会推动美元走高，进而加剧发展中国家的通货膨胀和债务成本。几个非洲国家已经陷入债务困境，美国会让它们陷入绝境吗？

特朗普发誓要在1月20日第二次入主白宫时提高美国的进口关税，并推出一系列新的减税措施。

美元升值将对世界其他地区产生深远影响，增加生产商进口成本，加剧通货膨胀。

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美元走强对非洲大陆的影响预计将最为严重，非洲有9个国家已经陷入债务困境，另有10个国家面临“高风险”。

欧洲发展政策管理中心（ECDPM）经济复苏与转型团队负责人卡里姆·卡拉基（Karim Karaki）表示，“中低收入国家主权债务的50%以上是以外币计价的，其中大部分是美元。”

他补充说：“这意味着政府用于偿债的支出增加，而用于实现工业化和发展目标的生产性投资会减少。”

2024年前9个月，尼日利亚用于偿还外债的支出为35亿美元（图源：AP Photo） 

01  债务国的困境可能会变得更糟

总部设在伦敦的资本经济公司（Capital Economics）专注于非洲新兴市场的经济学家大卫·奥莫乔莫洛（David Omojomolo）在一份研究报告中警告说，特朗普威胁对美国进口的商品征收额外关税是非洲国家的“突出担忧”，因为美元升值将“使一些非洲国家更难重新进入全球资本市场”。

目前，包括肯尼亚、赞比亚、加纳和埃塞俄比亚在内的一些非洲国家政府因负债累累而无法在国际金融市场上筹集资金。

奥莫乔莫洛写道：“我们最担心安哥拉和肯尼亚。”他指出，安哥拉政府最近警告说，在为日常开支提供资金的同时，它正在努力偿还债务，而肯尼亚政府则在6月份的大规模抗议活动中被迫改变了旨在偿还外债利息的增税政策。此后，肯尼亚承诺借入更多资金，以抵消紧缩政策带来的困难。

奥莫乔莫洛警告说：“如果从国际资本市场借款变得更加困难，非洲地区许多国家将继续依赖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和世界银行等机构的融资来避免主权违约。”

处于债务困境或高风险的非洲国家

02  九个非洲国家处于债务困境

埃塞俄比亚、刚果（布）、莫桑比克、索马里、苏丹、南苏丹、津巴布韦和乍得去年被世界银行列为处于债务困境的国家，还有赞比亚，该国在2020年——新冠疫情最严重的时候——拖欠了大约120亿美元（约合114亿欧元）的债务。赞比亚正在与包括中国和法国在内的国际和私人债权人进行债务重组。

美元可能被视为避开诸多地缘政治危机的避风港，但由于国家预算更多地被用于偿还更高的债务，美元最近的上涨已经阻碍了赞比亚等国解决贫困、克服健康危机和投资基础设施的努力。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最近警告说，较贫穷国家用于偿还外债的支出是十年前的两倍（图源：Reuters）

03  本已高企的通胀可能会进一步恶化

非洲作为石油、黄金和铜等重要大宗商品的主要生产国（这些商品以美元计价），可能会因为美元的持续走强而遭受重创。虽然它们最初会从价格上涨中获益，但这些大宗商品以其他货币计价会变得更加昂贵，从而会减少全球需求并推低价格。

出口下滑可能会损害尼日利亚的石油出口、南非的黄金和铂金贸易以及赞比亚的主要铜矿。这些国家严重依赖大宗商品出口来获取外汇收入，从而增加国家预算。

许多非洲国家的通胀率已经很高，经常超过20%，有时甚至更高，而美元升值导致的新一轮通胀将使这些国家雪上加霜。

总部设在华盛顿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是债务紧张国家的最后贷款人

04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就通胀和债务问题发出警告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11月初对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的最新展望中警告说，“在该地区的大部分国家，稳定物价的斗争尚未结束，公共财政尚未站稳脚跟，外汇储备缓冲往往不足”。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非洲部主任阿贝贝·艾姆罗·塞拉西（Abebe Aemro Selassie）说，虽然非洲大部分地区的公共债务已趋于稳定，但仍处于“较高水平”，不断增加的偿债负担正在挤占用于发展支出的资源。

05  债务重组缓慢而繁琐

现在有人呼吁改革债务重组的方式，一些人主张建立一个永久性的全球机制来解决主权债务问题，并让私人债权人参与谈判。

目前，债务危机是逐国处理的，这往往很慢，而且程序过于复杂。赞比亚和埃塞俄比亚在经历了漫长的债务重组后，最近提出了抱怨。就赞比亚而言，联合国专家警告说，再融资的拖延损害了该国履行人权义务的能力。

债务重组改革需要克服债权人之间的诸多利益冲突。一些债权国，如中国和美国，更倾向于双边协议，这样他们就可以根据自己的战略利益来调整重组条款。

欧洲发展政策管理中心的卡拉基表示，“我们迫切需要更好的工具来处理债务重组问题，许多国家正在遭受苦难，无所作为是要付出代价的；不仅对这些发展中经济体如此，对欧洲、美国和世界其他国家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