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运船王孙修顺:用航线撬动非洲千亿矿山
2026年1月17日上午,几内亚西芒杜铁矿首船20万吨铁矿石靠泊于浙江舟山马迹山港,为中国打破澳洲和巴西铁矿垄断,走出了实质性的一步。运载铁矿石的船,是新加坡商人孙修顺的船舶,该船命名为:Winning Youth,与中国在几内亚铁矿项目主体 “赢联盟”(Winning Consortium Simandou(WCS))关系密切,寓意明显:赢联盟的新生启航。2026年1月17日,赢联盟首船西芒杜铁矿20万吨到达浙江舟山马迹山港(图源:Facebook赢联盟)很多中国人知道宝武钢铁,是中国重量级国企,也是全球最大的钢铁企业,在几内亚有大型矿产项目,但很少人知道,孙修顺才是中国在几内亚铝矿和铁矿量产最关键的人。孙修顺是新加坡华人船东,他不是矿业老板,但他凭借他的船舶资源和浮吊技术,在2010年前后垄断了中国进口铝矿的远洋运输,之后由他在几内亚牵头组建的赢联盟,供应了中国目前7成以上的进口铝矿,且拿下了几内亚西芒杜北部铁矿的独家采矿权,成为打破全球铁矿 “三大矿山” 垄断的关键一环。为什么一介船东,能游刃于矿产与航运之间?能够在中资与国际企业和当地政府之间游走自如?能够为中国的矿业进口做出如此大的贡献?让我们从孙修顺的发家史说起。
01 从国企高级船员到印尼铝矿 “垄断者”
孙修顺是山东人,1964年生,1981年考入南京海运学校(现江苏海事职业技术学院)船舶驾驶专业 —— 他是正宗的开船专业科班生。毕业后,孙修顺被分配到青岛远洋运输公司,这是搞远洋运输的大型国企,他在里边工作了18年,在此期间,他当过二副,开船到过世界上许多港口,打开国际视野,也参与过远洋航运的经营,了解国际航运的全流程工作。2002年,他看准了中国大宗矿产进口需求崛起的趋势,毅然辞去稳定的国企工作,为中国有色金属企业对接船舶资源。2003年,正值中国铝业需求爆发前期,孙修顺在香港创立韦立香港船运有限公司,将品牌定为Winning Shipping,租船承接印尼铝矿出口到中国铝企跨国航运业务。孙修顺作为海运科班出身,且有18年国企航运运营经验,在远洋航运运营和人脉关系上,有着一般人无法比拟的优势。运营仅三年,他便包揽了印尼对中国铝土矿运输的80%以上业务,逐步形成对印尼→中国铝土矿运输赛道的垄断。2006年,孙修顺在新加坡设立韦立航运新加坡私人有限公司。新加坡是国际航运枢纽,与当时孙修顺承接运输铝矿石的印尼廖内矿源地近在咫尺。直到2007年,孙修顺才购入第一艘好望角散货船,这是大宗矿产运输的主力船型。这一转型,让孙修顺及其公司完成了从 “轻资产经纪” 到 “重资产运营” 的关键跨越。2009年,孙修顺在山东青岛成立韦立国际船舶管理有限公司。这里是他老东家青岛远洋的所在地,遍地远洋人才,海事配套完善。同时,离他核心客户很近 —— 魏桥和中铝山东公司仅有3小时左右车程。2010年,孙修顺在新加坡正式成立韦立国际集团(WinningInternational Group),将香港、新加坡、青岛的业务全面整合,以新加坡为总部,除船舶租赁、物流服务等原有服务外,业务范围还扩展为 “资源开发”。2013年,韦立独家承运印尼至中国铝土矿超5000万吨,占当年印尼出口中国铝土矿总运量的90%以上。而中国是全球最大的铝土矿进口国,印尼是中国铝土矿第一大进口来源地。这时,他已经完成了中国大陆、香港、新加坡的布局,从一个国企打工仔,辞职变成船舶资源的掮客,再到远洋航运物流老板,成为印尼 - 中国铝矿远洋运输大鳄。直到2012年,孙修顺才正式成为新加坡公民,韦立集团的老板身份由中国人变成了新加坡华人。
02 印尼禁令下的生死考验
多年顺风顺水的孙修顺和韦立集团,却在2014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难。2014年1月12日,印尼新矿业法生效,禁止所有原矿出口,理由是保护本土资源、推动矿产品本地加工。这一禁令精准打击了韦立集团的业务:彼时韦立的核心业务正是印尼铝土矿原矿的国际运输,韦立几乎包揽了印尼 - 中国铝业出口航运业务。韦立的印尼 - 中国铝土运输航线彻底停摆,货运量断崖式下跌,原本每月400万吨、年超5000万吨的铝土矿运输业务几乎完全归零。为满足印尼航线的运输需求,韦立曾投入巨资打造了200万载重吨的自有船队,还每月固定租用四五十艘船舶。禁令落地后,这些船舶瞬间失去用武之地,出现大规模闲置。为适配印尼的地理环境和运输需求,韦立还投入巨资打造了30条海上浮吊,打造了印尼 “驳船- 浮吊 - 货船” 专属模式,既为印尼铝土矿运输量身定制,也是韦立独有的竞争法宝;禁令落地后,这些专属资产失去利用价值,所谓竞争优势也无从谈起。那时韦立是魏桥集团的独家承运商,魏桥才是铝矿的需求方。印尼禁矿,魏桥和韦立都面临无米下锅的境地。面对印尼禁令的致命冲击,孙修顺和魏桥负责人迅速做出应急调整,通过开发邻近国家马来西亚铝土矿来应急:2014-2015年,韦立迅速将业务重心转向马来西亚的铝土矿资源,累计向中国运输马来西亚铝土矿2000万吨,暂时缓解运力闲置的压力。但马来西亚铝土矿已探明储量仅约3200万吨,韦立的运力是为印尼亿吨级铝土矿出口量身打造的(印尼有几十亿吨的铝矿储量)。马来西亚的铝矿无长期开发的价值,只能作为撤出印尼后的短期缓冲,韦立仍有90%以上的船舶闲置。实际上,孙修顺没那么被动。印尼的矿物出口禁令2014年1月生效,但早在2009年就出台了,他有4年多的时间准备。他的核心客户兼老朋友魏桥集团,是中国最大的铝矿炼制企业,比韦立更操心稳定铝矿来源 —— 铝矿炉一旦点火,就不能停,必须源源不断把铝矿石投入进去。韦立需要魏桥这个对铝矿有稳定需求的大客户,而魏桥则需要韦立这种能解决硬核运输能力的物流商。魏桥和韦立实际上已经深度绑定,形成某种程度的共生关系。虽然韦立是物流商,但当时跟魏桥同样有对铝土矿源的焦虑,早早在全球范围内寻找可替代印尼的铝土矿源。几内亚是全球三水铝矾土储量第一的国家(探明储量约400亿吨,占全球三分之二),且其铝矿为三水铝矾土 —— 这是中国铝企低温冶炼工艺的核心原料。巨量的铝土矿早吸引了其他中资企业在这里布局,中电投、河南国际、中铝等央企在2000年代中期就已进入几内亚探矿。在几内亚,中资企业并不是最早的,国际巨头力拓、美铝、俄铝等在此扎根二三十年(俄铝于2001年获得开发权),其中美铝和力拓共同持股的公司是当时唯一一家规模化生产公司。但其建厂投产始于1973年,几十年来不增建、不扩产,铝矿石不卖其他公司,一直维持现状,早年建的铁路港口仅为自用。其他外资如必和必拓、迪拜铝业等曾入局几内亚铝土矿项目,但终因缺乏物流、基建成本太高,叠加当时铝价低迷,纷纷撤离,只留下闲置的采矿权。一家独大 + 两家躺平 + 多家撤离的格局,使孙修顺看到了在这里采矿的巨大机会。2013年6月,孙修顺带领三人小组首次赴几内亚,拜会政府部门,考察物流条件。
03 土办法破局:颠覆传统矿业模式
2013年下半年,印尼矿产出口禁令生效近在眼前,韦立与魏桥达成共识:从几内亚破局。此时,孙修顺已完成了对几内亚物流条件的调研,他觉得几内亚完全可以复用他在印尼的成功经验。围绕 “印尼模式” 的复制,孙修顺开始接洽港口、本地运营的核心合作方,找到了烟台港集团、几内亚UMS,最终敲定 “韦立 + 魏桥 + 烟台港 + 几内亚UMS” 的四方组合。当然,几内亚政府的态度也非常重要,这决定他们敢不敢在几内亚投资开矿。当时几内亚孔戴政府一方面在矿业领域大力反腐,另一方面又急需有实力不只画饼的矿产公司投资。2013年底,孙修顺与魏桥负责人,一起奔赴法国巴黎与孔戴总统就几内亚铝矿开发合作会面(当时几内亚政局不稳,所以在法国会面)。孔戴总统已经见惯了国际巨头的 “空头承诺”,对国际资本充满警惕。早先进入几内亚的中资公司虽与几内亚政府关系不错,但在开矿上没实质性动作,因此对这次会面抱有很大期待。孙修顺并没有展示华丽的PPT,而是带了他在印尼铝矿运营的 “硬货”。会面中,他直接亮出他的 “印尼模式”:一是摒弃费钱又费时的重资产基建方案,用内河驳船运矿至外海锚地→浮吊装船→远洋散货船发往中国。二是展示真实数据:韦立曾在印尼年运输铝土矿5000万吨、带动当地就业超万人、为印尼创造可观的年税收。复用 “印尼模式”,在几内亚完全可产生同样甚至更大经济和社会效应。三是组建 “三国四方” 联盟框架:韦立负责物流、魏桥负责挖矿和销售市场、烟台港负责港口建设,几内亚UMS矿业公司则解决从开矿到物流的当地人员招聘和管理等问题。这种联盟方案完全不同于此前国际巨头的 “单打独斗”,而是覆盖了 “采矿 - 物流 - 港口 - 本地化” 全环节,无任何短板。孔戴深知在非洲国家,山上开矿不是难题,难的是怎么把矿运出去,涉及几十亿上百亿的基建,国际巨头又不愿掏钱,这也是几内亚矿产难以大规模开发的直接原因而孙修顺的方案巧妙绕过了重资金基建问题,利用其已经在印尼成功验证过的模式:驳船 + 浮吊技术把铝矿石运出去,解决 “开矿易,运输难” 的痛点。孙修顺的务实演示彻底打动了孔戴总统。会面结束后,孔戴当即表示:这就是几内亚需要的模式,希望你们尽快来到几内亚。正如孙修顺后续自述:“14天后,我们的团队就亲自奔赴几内亚勘探选址”——2014年1月,赢联盟勘探小组抵达几内亚,对诺尼兹河(英文名:Rio Nunez)两岸1400平方公里矿区进行勘探。
04 埃博拉疫情下倒逼国企上进
会面结束后,孙修顺牵头整合三个国家四家核心企业,形成优势互补的 “命运共同体”,被称为 “三国四方”,也就是 “赢联盟”。孙修顺的韦立集团是联盟主导方,解决矿物从内河接驳、海上浮吊、远洋运输的物流问题。魏桥是矿产需求方,解决矿山开发和市场问题;烟台港负责港口建设 + 国内接卸问题;几内亚UMS公司则解决本地协调和陆地运输问题。但是,当 “三国四方” 还在筹划阶段,2014年3月埃博拉疫情在几内亚正式爆发(30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当时全球既无正式的治疗药物,也无预防疫苗,一旦感染,临床死亡率高达60%以上。国际矿业巨头力拓、美铝等恐慌撤离,在几内亚的其他中资国企如中铝、中电投、河南国际为了安全起见,撤离矿区勘探人员,只保留值守团队。走还是留?孙修顺面临生死抉择。经过深思熟虑,孙修顺选择 “逆势” 而动:2014年8月,赢联盟团队正式进驻几内亚。他们远离疫情首发的东南部,在几内亚西部博凯省开展工作,同时建立严格的防疫体系,比如从中国紧急调运防疫物资,搭建封闭营地,与当地居民零接触,实现了0感染目标。2014年印尼铝土矿出口运输已经彻底停摆,争分夺秒衔接上几内亚的铝矿项目,是孙修顺如此拼命的巨大动力。还不止于此,孙修顺和韦立自掏腰包超 3 亿美元,用于几内亚矿区勘探、防疫营地建设、简易码头搭建等开支。韦立是纯远洋运输公司,原本无需碰探矿 / 采矿,但印尼禁矿后的生死存亡,加上与魏桥的深度共生关系,让其不得不从 “物流商” 向 “资源端延伸”。当然,魏桥作为核心合作方,并非单纯 “搭车”,除专业采矿技术支持外,也承诺需求兜底 —— 韦立探的铝矿,魏桥有能力全部消化。从2014年到2016年,埃博拉疫情在几内亚持续了2年多。受疫情影响,几内亚的矿业投资、勘探、施工全面停滞,赢联盟是疫情期间几内亚唯一正常推进的大型矿业项目。在此期间,赢联盟抓住疫情最严重、全球矿业投资全面停滞的核心窗口期,全力建设:2015年3月26日,博凯港口(英文名:Port of Boke)建设正式启动。2015年7月20日,港口投产,实现首船装船,孔戴总统亲自出席首装船仪式。从2014年8月进驻到2015年7月首船装船,仅用11个月;港口建设仅用100天,创造矿业开发 “赢联盟速度”。2017年底,年产能飙升至3150万吨,占据几内亚铝土矿出口半壁江山。2018年,铝土矿年产能突破4000万吨,博凯港成为西非最大铝土矿出口港。几内亚也因此从疫情前的铝土矿出口小国,迅速成为全球第一大铝土矿出口国,为中国铝工业开辟稳定供应基地。有意思的是,孙修顺在埃博拉疫情下的 “自掏腰包拓矿”,风风火火投产,把中铝等一众中资企业看呆了 —— 他们多年来磨磨蹭蹭只探矿无产出,在疫情下更是选择躺平观望。新加坡民企牵头的赢联盟,给他们生动地上了一课:什么是民企的灵活和速度。随后,这些国企不再执着于重基建、自建铁路 / 港口,纷纷效仿赢联盟的轻资产模式,推进铝土矿开采落地,与赢联盟共同撑起了几内亚对中国的铝土矿供应。不过,赢联盟初期的 “内河驳船 + 海上浮吊” 轻资产物流模式,到2018年遭遇运力瓶颈:内河枯水期无法支撑赢联盟的运力扩张。2018年,赢联盟获得圣图 - 胡达矿区(英文:Santou-Houda Mine)开采权,该矿区储量超10亿吨,却无河流连接港口。赢联盟决定斥资7亿美元修建达圣铁路(Dapilon-Santou Railway)。125公里的达圣铁路通车后,赢联盟铝土矿年产能从4000万吨提升至8000万吨。达圣铁路也是几内亚近半个世纪以来首条现代化铁路,政府信任度飙升,孔戴总统亲自出席通车仪式,称赞达圣铁路是 “中几友谊的钢铁纽带”。这段铁路的基建,为2019年11月中标西芒杜铁矿北段奠定关键基础。
05 从铝土矿延伸到西芒杜铁矿
孙修顺的创业从铝土矿运输起家,也靠铝土矿运输发家,但他绝不止步于铝土矿。几内亚不仅拥有绝顶的铝土矿资源,同时拥有世界级的铁矿资源:西芒杜(Simandou)铁矿是全球最大未开发高品位露天赤铁矿,总资源量近50亿吨。这为孙修顺业务从铝土矿延伸到铁矿创造了足够的想象空间。中国是全球最大钢铁生产国,年需求铁矿石12亿吨以上,对外依存度超80%,但澳大利亚和巴西铁矿垄断了中国铁矿进口供应。中国急需从其他地方尤其是非洲打破垄断,几内亚的铁矿项目被看成是打破垄断的关键。孙修顺自己也有意将铝矿承运范围扩展至铁矿。2014年赢联盟组建之初,他同步启动西芒杜铁矿前期调研;2018年又与中国宝武秘密接触,探讨 “铝 + 铁” 双资源合作模式。那时几内亚南部矿区被力拓等国际巨头和中铝联合体(中国宝武是股东之一)瓜分完毕,但因基建修建难度大、投资进展缓慢;北部矿区则被以色列BSGR公司掌控,但因BSGR公司陷入贿赂案,矿区被长期搁置。孙修顺和赢联盟在很长时间里无法切入西芒杜铁矿项目,直到几内亚政府把BSGR公司踢除,2019年对西芒杜北部矿区重新招标,孙修顺和赢联盟才迎来了进军铁矿的机会。2019年11月,孙修顺牵头的西芒杜赢联盟,承诺投资140亿美元,击败竞争对手澳洲FMG(澳大利亚铁矿石巨头),独家获得几内亚西芒杜铁矿北部矿区。140亿美元,包含矿山、670公里铁路和港口基建费用。对手FMG出价90亿美元,不愿修铁路,这是赢联盟胜出的关键。但是,140亿美元不是一家民企能扛住的投资金额,也不是赢联盟能咬牙砸下去的花费 —— 当时赢联盟的矿物需求方是魏桥,它只要铝矿,为此赢联盟在几内亚挖铝矿投资的达圣铁路也仅7亿美元。找谁接盘这笔天文数字?宝武现身了。实际上,赢联盟在2019年竞标西芒杜铁矿时,就已把拉宝武入伙作为其战略规划。孙修顺在竞标前明确表示:“西芒杜不是一个企业能玩得转的项目,必须找钢铁行业的‘大家伙’一起干。”宝武是全球最大的钢铁企业,其年铁矿石需求超4亿吨,能消化西芒杜50%以上产能。只有拉他入伙,才能解决铁矿石的基建投资和铁矿市场需求问题。2019年中标后,赢联盟立即加快与宝武的谈判,2020年就已基本确定合作框架。只是因几内亚政府换届(2021年政变)等外部因素,正式协议延迟至2022年9月签署,2024年6月完成股权交割。股权比例初步约定为赢联盟51%、宝武49%。宝武负责矿山运营、铁矿石销售;赢联盟负责拿下矿权、统筹基建、维护政企关系。宝武作为全球最大钢铁企业,最初提出全资收购或绝对控股赢联盟西芒杜项目公司的方案。但是,孙修顺拒绝被中资企业 “收编”,必须保留项目51%以上股权,确保战略决策主导权。不过,在赢联盟的铁矿山项目中,钢铁企业宝武才是主导,因此,他们有特殊约定:运营期宝武可增持2%至51%。2025年11月11日,几内亚总统马马迪・敦布亚(Mamady Doumbouya)与中国宝武董事长、赢联盟创始人孙修顺等多国政要、企业代表共同出席了西芒杜铁矿项目投产暨铁路开通仪式。随着首列满载西芒杜高品质铁矿石的列车缓缓驶离矿区站,标志着这条筹备20余年、建设6年的 “非洲资源大动脉” 正式投入运营。2026年1月,宝武按约定增持2%股权至51%,实现矿山运营主导权平稳过渡。孙修顺继续担任董事局主席,负责协调中几双方关系与基建统筹,被宝武称为 “西芒杜项目的定海神针”。
06 结语
孙修顺创建的商业帝国与铝矿、铁矿密切相关,但是孙修顺从不涉足矿物实际开采,他只专注于解决矿石到港口后,如何装运上船,送到客户手里。但是,他在远洋航运中的资历,他的国际视野,他与铝矿、铁矿业的深度绑定,他从中国人向新加坡人身份切换,使他在中资与国际企业和当地政府之间游走自如。从一名普通船长到掌控世界级矿山的 “定海神针”,孙修顺走过的航线,本质上是中国工业文明向外拓荒。他拒绝了被 “收编”,是因为他深知在这场全球资源的博弈中,中国既需要宝武这样力拔山兮的 “重装师”,也需要像他这样能在丛林缝隙里灵活穿梭的 “轻骑兵”。资源长征没有终点,但这个山东汉子,已经为中国带回了最厚实的筹码。